逡巡(观音骨,罗刹心...)[2/2页]

他一顿,道:“便是相公子的生父。”



钟念月当然还记得先定王。



她当初中的那个毒,便是先定王手底下的乱党谋划的。



相公子是他的儿子……那宣平侯呢?



还有。



这样一来,相公子竟是与晋朔帝有几分血缘关系在的。



晋朔帝接着往下淡淡道:“先定王那时,已隐隐崭露头角,得了先帝的看重。未及弱冠,便得封定王,随后出宫建府,赐了范家女给他做正妃。”



钟念月回忆了一下。



发现如今京中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范家了。



“那时先帝更数次在朝堂上,言及定王酷似他。一时间,众人都以为,定王恐怕将来要继承皇位。太后一时风头无两,正得意时,却有一位高僧为朕写下批言……”



钟念月忍不住皱紧了眉。



来了来了。



电视剧里,宫斗坑害旁人的常见手段。



随意找个和尚道士,说你什么克父克母克天地,恨不能直接鼓动皇帝弄死你才好。



“都写了什么?”钟念月恼声问。



晋朔帝听出了她恼怒的口吻,眼底不由透出了几分笑意。



他道:“观音骨,罗刹心,邪祟路,早亡命。”



观音骨。



听着似是夸奖的话罢。



大抵是说此人骨相奇美。



罗刹心。



指的大抵是晋朔帝有一颗狠辣坏心呗。



邪祟路。



那应当就是说晋朔帝将来要走的一条路,非是正路。



可怎么还带骂人早亡的呢?



“这不是满口胡言是什么?”钟念月不快地道。



我可是生长在红-旗下,绝不参与任何封建迷信活动的三八红旗手!



呸!



“念念又怎知他所说为虚言呢?”晋朔帝垂眸盯着她。



“陛下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?何来的早亡命?”



“谁又说得准呢。”晋朔帝道。



原先钟念月还听他说起过,从前不求长生。



只是遇着她后,才会觉得那长寿面都多了点滋味儿。



这样一想,钟念月便更觉得心下不快了。



难怪晋朔帝从来不求长生,于生辰一事上分外淡薄。



怪只怪早前有个老秃驴胡乱说话!



钟念月飞快地抬手,牢牢捂住了晋朔帝的嘴,道:“呸呸呸!方才的话就当没说过。”



晋朔帝垂眸瞧了一眼她的手腕,而后抬手将其牢牢扣住了。



他是真真想要将她变得再小一些。



能时时刻刻揣在袖中便好了。



钟念月忙问:“后来呢?”



晋朔帝也没有挣开她的手,只轻轻动唇道:“后来先帝不屑一笑,只道他乃真龙天子,管它罗刹还是邪祟,见了他,也自有俯首称臣,被镇压下去的结果。于是朕成了第一个,由先帝亲自养在膝下的皇子。”



钟念月:……?



这倒是我没想到。



您爹的脑回路竟也如此清奇么?



听完这么一段批语,第一反应倒是老子要展露真龙之气,压一压这邪祟!



她方才脑中都已经快要联想出来,有了那段批语后,晋朔帝如何从永宁宫被驱走,又如何遭受宫人的欺辱,兄弟姐妹的嘲笑,父母的冷眼,一口饱饭都吃不上,如此数年,方才熬出了头。



……结果现在你告诉我,压根没有这回事?!



钟念月两眼微圆地瞪住了晋朔帝。



白心疼了。



晋朔帝被她瞧得忍不住摩挲了下她的腕子,道:“念念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


“什么?”钟念月习惯性地脱口而出,但随即便隐约有了个答案,她迟疑道:“因养在先帝跟前,陛下也跟着耳濡目染,学了许多帝王之道。不管陛下有没有,至少在外人看来,是这样的,是么?”



晋朔帝应了声:“嗯。”



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。



晋朔帝养在先帝这里,与生母和亲兄长亲姐姐,都没了培养感情基础的空间。



太后花了许多的心思在定王的身上,世人也都认为他将来要继位,便连那时的远昌王和长公主都一心辅助他。



如今横空出了晋朔帝这样一个变故。



便是再亲的血缘关系,此时也少不得要生猜疑、提防,更乃至是直接将之视为敌人了。



钟念月的身子歪歪地坐着。



她的背脊往下塌了些,便好似往晋朔帝的方向倚了倚。



她轻声问:“于是此后,陛下便没有了亲生的兄长和姐姐,也没有了生母,是么?”



晋朔帝忍不住轻抚着她头顶柔软的发。



他应声:“嗯。”



抚着抚着。



晋朔帝的手指便落在了钟念月的耳垂上。



他轻轻揉捏了下,似是把玩上了瘾,眼见着泛起了淡淡的绯色,他方才道:“念念,朕的兄弟姐妹不曾爱朕,朕的生母不曾爱朕,而先帝心中也更多是他的无数美人。从未有人相信,有一日会有谁来爱朕。”



钟念月张了张嘴。



她手下一用力,揪皱了晋朔帝的衣摆。



晋朔帝轻声问:“念念,若是见到了太后……”



钟念月一下埋在了他的膝间。



她闷声道:“您瞧着好吧,我自然叫太后大开眼界!”



晋朔帝轻轻哼笑了一声。



应道:“嗯,朕等着。”



他渐渐掩去了眼底的沉沉色彩。



人在年少时,兴许是会渴望父母亲情,手足之情。



但他已经做了多年的皇帝。



他亲手杀死了定王,冷眼望着先帝在床榻上,因服食丹砂过多而脸色发青,痛苦薨逝。



他又怎么还会对此耿耿于怀呢?



可念念却是信的。



他的好念念。



皇后她作天作地(穿书)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目录
设置
夜间
日间
收藏
推荐
章节目录